棠名

【SO】「骗子」

    “求你救救我。”他拍着车窗,满眼恐惧绝望。

    车窗外的求救者被雨浇了个透,刘海糊在额头,T恤也湿透软趴趴的黏在身上。他年轻的脸苍白而毫无血色,黑眼圈却浓的像上了妆,他的嘴唇发着颤,哆哆嗦嗦的重复着求救。

    樱井翔漠然的看着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出来拍他车窗的年轻人,拉下了手刹,扭正了头不再理会他。

   这年头的人戏是不是太多了?

  他松了刹车,踩下油门,让  

失足坠落【二】

    “累了就睡吧。”

    樱井翔的声音缥缈的像是隔了一片海域,随着朦胧的雾气灌入大野智已经模糊不堪的神思里。

    “唔。”

    大野智含含糊糊的应道,搂着樱井翔脖颈的手臂无意识的紧了紧。

    他站在空旷的河堤发呆。

    放学的中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离,单车的链条刺啦啦摩擦轮轴,从堤边的公路上飞驰过去。

    大野智一动不动的站在堤上,仿佛凝固了一样,他闭目听着风声擦过疏密交错的草叶,想象着自己获得了完全的自由。

    浅浅的呼吸声自身后而来,大野智唰的睁开眼睛,极快回头,随即又放松下来给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人丢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前辈很喜欢来这里吗?”

    优等生模样的少年乖顺的望向他。

    “这几天,”大野智不答反问,明明是与少年平视,却是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一直跟着我的就是你吗?斯托卡先生?”

    少年笑了起来,他向着大野智靠过去,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亮光。

    “你要报警抓我吗?”

    大野智转过了头,看着平静无澜的水面,轻轻说道:“还是不了。”

    大野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身下柔软的床证明着他真实的所在。床头灯则在房间里是唯一的光源,微弱暖黄的灯色驱散了大片大片的黑暗。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条有力的手臂横抱在他腰间,把他整个搂在怀里,樱井翔平稳绵长的呼吸温热的在他的耳侧起起落落。

    感觉到他醒了,樱井翔很快随之醒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醒了?”

    大野智不说话,反身紧紧揽着他。

    樱井翔配合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 “怎么了?”

    他低了头,大野智正半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的望着他。

    “饿了没有?”樱井翔突然涌起一点不安来。

   大野智突然道:“我做梦了。”

    “嗯?”

    “当年为什么没有报警把你抓起来呢?”他眨巴着眼睛,有点苦恼的说。

    樱井翔心领神会,默契和对大野智脑回路的了解让他迅速明白了大野智梦境里出现的场景。

    “你现在也可以报警。”他仔细想了想,低哑着嗓子蹭了蹭大野智的额头温柔道。

    “罪名呢?”

    樱井翔没搭话,过了一会儿才带着点低低鼻音道: “对你图谋不轨?这算么?”

    “不不不,不够贴切。”大野智突然挣脱他的怀抱,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严肃道,“我觉得企图饿死病人这个罪名比较合适。”

    樱井翔撑着手臂半坐起来,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看着大野智,抿着嘴角高深莫测的微笑:“咖喱在锅里,我在床上——你选吧。”

    大野智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故作轻蔑的哼了一声:“当然是…………”

    “我去给你热咖喱。”

     樱井翔拧着眉头去厨房,大野智捂着胃有气无力的坐在餐桌边。不好好进食很多时候就会引发这样的情况,大野智顺理成章的把耽误自己吃饭的责任全部扣到了询问自己的那群人头上,全然忘记了是自己睡过了饭点。

    他趴在餐桌上,眼巴巴的朝着厨房的方向望过去。

    樱井翔手忙脚乱的背影显得意外的可爱。这让大野智忍不住捂着嘴嗤嗤的笑起来。

    樱井翔端着咖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野智一个人顾自笑的浑身打颤。

    “怎么了?”他疑惑的放下盘子,顺手就揉了揉大野智的一头乱毛。

    “sho还记得以前自己下厨的样子吗?”

    “忘了。”这种糟糕的回忆谁想要想起来?自己都从黑暗料理界毕业很久了好吗。

    “好像以前的事情我全部都没有忘记呢。”大野智笑眯眯的捞过盘子。

    “是吗?”

    “因为回头去想,全部都是清清楚楚的。就好像刚刚发生一样。”

    “诶——那么厉害?”

    “sho不相信吗?”大野智咬着勺子一脸单纯无辜的看着显然漫不经心接茬的樱井翔,乍然之前便生出些不满的情绪来。

    “真是的。”他嘟囔着站了起来,椅子脚被腿弯顶开,在地上摩擦出好大的噪音来。

      樱井翔被这个声音震回了点飘走的思绪,目光自然的向着大野智的方向望去,他皱了皱眉仰起脸还没等说话,大野智靠近的脸陡然便从从前方罩过来。

     柔软的过分的嘴唇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贴上来,带着点赌气意味的,他的牙齿惩罚性的咬住了樱井翔的下唇。樱井翔却不以为意,轻轻吻着大野智,舌尖细细的描绘他好看的唇形。

    “相信好不好?”樱井翔含含糊糊的发出声音哄他。    

     唇齿间的温度逐步上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大野智坐到了樱井翔身上,他原本咬着樱井翔下唇的牙齿早已经被对方突破侵入,舌上尽是樱井翔细致的吮吻带来的酥麻感。

    樱井翔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的动作好像抚摸什么小动物一样——这让他由心底觉得满足安逸。

    “你要是早说选我,还不用从房间出来。”樱井翔打横抱起他,在嘴唇短暂分离的间隙微微喘息道。

    大野智歪头道:“是要终止我吃咖喱的选择了吗?

    他很知道怎么才能撩拨自己心里的那根弦,每一个动作都正好戳在自己心里最软的地方——也或者是自己本来就拿大野智没办法。

    “没吃饱?”樱井翔挑了挑眉。

    大野智听出他不给余地的言下之意,但还是目光诚挚,坚定的点头。

    出乎他意料的,樱井翔却把他放回了椅子上,在他身边坐下支着头微笑的看着他。

    “再吃会儿。”

     知道是胃痛救了自己,大野智拿起了勺子,收了聊天的心思扁扁嘴终于老老实实的进食。i

    看了他一会儿,樱井翔突然道:“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以前的事?”

    “做了个梦。”

    “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才突然发现自己记忆力不错。”

    “河堤,公路,还有穿制服的sho——然后顺着时间线往下想才发现自己没有摔坏脑袋。”

     樱井翔失笑:“你都回忆了些什么?这么感慨。”

    大野智歪了歪头,努力回忆着,乍然用力一拍手。

     “多了,比如——那天sho酱走的时候我们吃的也是咖喱呢。”

     大野智这样笑着说,眼神里的笑意明媚灿烂的不行。

    仿佛兜头浇下一盆凉水。说的人脸上毫不在意,听的人眼底却一片深霾。

TBC

失足坠落【一】


    “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樱井翔的指尖微不可见的一颤。
    他还红着眼圈,眼泪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除掉。他起身对着眼前问询的警察深深的鞠躬。
    “谢谢您的告知。”

    大野智康复出院是在四月末。一个转暖的季节里。
    过来接他出院的姐姐姐夫忙前忙后收拾他住院期间的东西,就他一个病人坐在床边晃腿,看他们忙的热火朝天还被饬令不许帮倒忙。
    樱井翔赶到的时候,大野智正被赶到角落,可怜兮兮抱着腿缩在椅子里。
    椅子背对着门,樱井翔正想开口叫他,大野智却缓缓转过了脸,一脸从容的像是早已察觉似的,说话里还带着点抱怨:“等好久了都,说好了是十点半的。”
    樱井翔摇摇头,刚才跑的用力过头,还没匀上呼吸,一口气正分两口喘。
    大野智难得看他满头汗,也不着急听他说话,反而换了个姿势背靠在椅子上,眼神有趣的审视起他,滴溜溜的就从脸往下移。路线正确,于是落在了大捧百合花上。
    他有点惊讶了。
    樱井翔喘过来了,三步两步往前一跨,花往大野智怀里一递,空出的双手直接把人搂了个满怀。
    “恭喜出院。以及,刚刚堵车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里,细腻又敏感的皮肤迅速被刺激出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樱井翔不算平稳的语调隐隐透着微弱的哭腔。
     怀里的百合被他过分用力的怀抱挤压,花枝发出被轻微折断的脆响,大野智倏地从温情里脱出,小声勒令他:“喂喂停下!先放开我,花要坏了!”

    “你确定你还记得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我都记得。”
    记录着的警察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青年,斟酌着开口:“关于你的失足坠楼。警方出于多方面考虑想问你几个问题。”
    “出于多方面考虑的意思是?”
    警察顿了顿,说道:“蓄意。”
    大野智毫不惊讶的“哦”了一声。
    “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确保没有疏漏。以及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包括这也是……”
    听着面前警察的诸多解释,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对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关切里略略带着失望:“是累了吗?”
    他放下了手客气微笑着不言语,笑里透着一股子我确实很累我是个病人的疲倦意思。
    “麻烦你了,请为我们复述一遍当天的经过。”
    大野智抬眼看了看外面有些暗下去的天色,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
    “你到那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掉下来了?”警察例行公事的记录着,他有些怜悯的看着缩在椅子里的满脸都是泪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人。
    樱井翔一只手半盖住自己的脸,艰难的点了点头,此刻他像是冬天极怕冷的人一样浑身都打着颤,为了控制牙齿不由自主的碰撞,他甚至死命的咬住了牙关——这让他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掉下来...吐血...然后就很快昏...昏迷了...”
    尽管看是濒临崩溃,但是樱井翔仍旧坚持阐述出他所看到的信息。
    手机响了。
    樱井翔和警察的目光同时落到桌面上。

    “我的。”警察及时按下接听咕哝道,“是在医院的同事。”

     并没有很久,他很快收了电话回身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霎时又红了眼圈的樱井翔道:“ 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樱井翔红着眼圈,全身都打着颤,但听了这番话他却撑住椅子的扶手勉力站起身来对着警察周正的鞠躬:“谢谢您的告知。“
   “摔断了三根肋骨,右肩胛骨和胸椎骨骨折。估计得有一阵子要恢复。”
    “没关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樱井翔喃喃重复道。他的眼神空洞散乱,整个人犹自沉浸在无法抑制的悲痛里。
    怎么可能从这种情绪里脱离出来呢?他的satoshi躺在地上,侧着头望他,眼神柔软的就好像那个在呕血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没办法去触碰大野智,生怕自己的一错手会让他更疼,他只能跪在大野智身边手足无措的重复着他的名字,直至最后,他听到大野智游丝一样的声音安抚他——没事的。

     

    “当时的情况,报警人误以为是凶杀所以我们才让你在此待了这么久,真是抱歉。”警察客客气气道,“在你离开之前请在说说详细的情况好吗?”
    “说完我就可以走了吗?”
    “是的。”
    “我想去医院看他。”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听完这句话,樱井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里收去了些多余而复杂的慌乱。

    “事实上,当时我是从ohno桑的家里刚刚出来——他先前约了我去家里看他的新作的画。”
  “出门后我本来已经打算乘地铁回家了,但是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ohno桑家里,于是折返去拿。”
    “什么东西?”警察插嘴道。
    樱井翔的目光抬起来,和警察对了个正着。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来,满是泪痕的脸上一瞬是意外的冰冷。
    警察眨了眨眼,樱井翔却很快移开目光拭着又滚涌出来的眼泪摇头,好像是错觉一样,他面上依旧是刚才的哀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起来:“ohno桑说要把新画送给我。”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他忘了要拿走我的画。”
     大野智笑了笑,他的笑容太过轻软,以至于让他显得充满了虚弱的病气
    “不过也算是幸运?他返回来帮我叫了救护车。您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警察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再次表示耽误时间的歉意。
    “那么我该回去了。好像有人在外面等我。”大野智站起来客客气气的表达归意,走向门口。
    “ohno桑。”
    身后的警察却出乎意料的叫住了他。
    “如果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再联系我们。”
    大野智没有表情,但却依旧沉静的柔和,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打开门便径直离开了。

    大野智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基本暗下来了,路灯刷刷亮起了一排,樱井翔站在门口樱花树的树影里百无聊赖的刷着自己的手机。
    大野智停下脚步隔着路看他。
    他的脸大半被掩在树影里,分明的轮廓被交错的光与暗刷上一层淡淡的阴郁。
    恍惚里,大野智突然有种隔了整整一生的错觉。
    自己犹站在死亡的阴影里,漠然看着对面惶惶无措的生者。

    樱井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头朝着大野智远远望了过来。
    大野智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大楼,他站在出口没有动,只是看着自己,瘦弱的身躯显得孤独又孱弱。
    樱井翔硬生生刹住了就要往前跨出去的脚步。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猜,大野智现在一定像往常一样微微笑着,温和而充满倦怠。
    大野智,总是这样的,让他时常觉得只有待在大野智的身边才是自己唯一的归属。
    樱井翔攥紧了拳头,低下脑袋,从喉咙里艰涩的吐出含糊不清到甚至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回家吧——如果能这样直接对他说就好了,就像说恭喜出院一样轻松和安心。

    手机不期然的震动起来,樱井翔有些失魂落魄的斜过了手机,大野智三个字出人意料的跳跃在屏幕上。
    樱井翔抬起目光向着对面那个大喇喇站在路灯下的人看去,那个人握着手机,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樱井翔接起了电话,自然而然的选择了沉默,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他把主动权完完全全的丢给了大野智。
    “我可是病人。”大野智隔着电话懒洋洋的颐指气使,“今天刚刚出院的那种。”
     他看到街对面的大野智像是有点吃不住力一样,把自己的上半身倚在了路灯杆上。
    “今天说话说的太累了。”大野智恍若不觉樱井翔的寂静,喋喋不休的抱怨道,“就不能换一天嘛?躺了三个月刚出院就跑来配合调查,搞什么嘛,困呀累呀什么的都不足以形容我...”
    他一刻不停的说着话,好像是逃避沉默一样。或者说,他是在刻意的逃避着这个有些阴沉的木然不语的樱井翔。
    “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回到家里去。”
    “如果明天还是晴天就好了。”
    “最近还要去邻居家道歉,真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樱井翔依旧过分沉默的安静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继续每一个散乱无章的句子,他也知道,大野智并不是为了等他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后面接着絮絮叨叨。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杀到樱井翔耳朵里。
     樱井翔看了看路对面的大野智,他已经站直了身体,正歪着头等他的回答。这是他真正预备好给樱井翔接话的主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能保护好你的自己真是太糟糕了。”他像是随意感叹,又严肃而郑重,“ohno桑,对不起。”——这不是正确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被倏的挂断。
    樱井翔几乎是立刻抬头向着街对面望去。

    大野智正踩着并不快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他的面色是樱井翔想象中的那样,温和、柔软,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困倦。
    樱井翔下意识的在他快接近自己时抬起手臂来,他像是已经预估好大野智下一个会做的动作,就像是天生的默契一样,大野智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顺势去握住他的手掌。
    温暖的手掌贴合过来,樱井翔才恍惚发觉自己掌心全是黏湿的冷汗。
    “想回去。”大野智贴在他的肩侧站住,诱导性极强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气来。
     樱井翔紧了紧手掌,他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抵抗住大野智言辞里的温暖带来的强烈诱惑,被两次三番堵在心里、喉头、嘴边的音节总算拼凑成句子,完整的被倾吐出来。
    “回家吧。”    

  TBC

  

驾校事件记录【三】

二十二
    “哟!”窝在副驾的人看到他来了依旧忙着打游戏,出个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野智立在车外面机械的点了点头。
    副驾的人头也不抬解释道:“我来陪练。”
    大野智定了定神坐进驾驶座,假装不经意道:“小仓教练呢?你这么有空?”
    副驾的人随便嗯了一声:“闲着无聊来看看。”结果就被抓来代班。
    “嗯。”大野智若无其事道,“那今天中午外卖吃汉堡肉吧。”
    副驾的人终于赏脸抬头看了他,笑眯眯道:“ohno桑很懂嘛。”
    大野智淡定的打着了火,心想废话,二宫教练除了汉堡肉其他都不爱吃的事整个驾校谁不知道。

二十三
    二宫和也背着手像个大爷一样站在车外没精打采的指挥:"倒车。"
    大野智挂了倒挡,小心翼翼的踩着离合。
    二宫和也还是懒洋洋的:"再往后退。"
    差不多了吧。大野智看看后视镜,不敢说话。
     二宫和也走过来拍拍他的窗:“愣什么?”
     一犹豫刹车就踩得重了点,他下意识抬脸,就看见二宫和也站在旁边有意无意的挑着嘴角对他做口型。
    “继——续——啊。”
    大野智一哆嗦脚下的刹车和离合全松完了。
    砰一声,车身一震随之熄火了。
    大野智啪的把头砸在方向盘上。
    车窗被笃笃的敲了两下,大野智幽幽的抬起来头,二宫和也人畜无害的脸贴在窗玻璃上正幽幽的看着他。
    大野智含着怒气按下车窗,还没等开口二宫和也语气凉凉,先说了话。
    “ohno桑真厉害,车还能这么开。”
    大野智被抢白,但火气却没灭。
    “明明是你指挥的好吗?”
    二宫和也手指点了点自己困惑道:“我有指挥你轮胎撞上去?”
    大野智摇头:“没有,但是……”
    “我有故意乱指挥嘛?”
    “也不是……但是……”
    二宫和也一脸“那你瞎说什么”,满意的走开:“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啦。继续吧。”
    他心满意足的走开了,完全忽视一脸见了鬼的大野智。
    这家伙甩锅会不会太干脆一点?

二十四
    大野智抬高了离合器。发动机发出轰鸣,车身开始震动,他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手死死的把控着方向盘。
    车岿然不动。
    大野智疑惑的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档位和手刹——它们都在正确的位置。
    哪里出问题了?车吗?
    他熄了火,又把所有步骤重头来了一次。
    发动机发出轰鸣,车身开始震动,车依旧岿然不动。轮胎像是钉在了地上,挪都不挪。
    怎么回事?他摸不着头脑,着急的在座上抓耳挠腮。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二宫和也,这家伙完全不管他的死活,还是一派悠闲的玩自己的游戏。
    “你……”大野智正打算指责他的没义气,眼角余光一瞟,却正好落在他的鞋上,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冒出来,“你一直踩着???”
    二宫和也啊了一声,挂了空档松开了脚下的副驾刹车,很是无辜和遗憾。
    “被发现了啊!”

二十五
    “你觉得我这次能过吗?”大野智悲壮的问。
    “能。”二宫和也很无所谓的答。
    “你这么觉得吗?”大野智惊诧于居然能从二宫和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二宫和随口敷衍:“当然能。”
    大野智突然怒从心来,伸手啪一下打了二宫的手腕:“好好回答!”
    二宫和也一个没拿稳,游戏机掉了。
    大野智惊恐的看着二宫的脸缓缓的抬起来,笑的温和,嘴唇一开一合。
    “你很行嘛。”

二十六
    “你觉得你不过的原因有哪些?”
    “技术?心理?”
    “不仅仅。”二宫和也故弄玄虚的摇摇手指,“还有就是命……”
    “……运?”
    “……数。”二宫和也严肃道。
    这两个词并没有什么区别吧?大野智无言以对。
    “所以你觉得我是命不好?”大野智打起了精神问。
    “……不,仔细想想你就是技术和心理的问题。”

二十七
    “啪!”大野智作势并起两指对着二宫和也的心脏开了一枪。
    二宫和也愣了一愣,尔后极缓慢的躺倒在座椅上,慢慢腾腾面无表情的惨叫:“啊——啊——啊。”
    大野智捧着肚子呼呼哈哈笑的不行。
    二宫和也坐起来,淡定的朝着他的脑袋一巴掌拍过去:“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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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照事件记录 【二】

十三
    这世上总有一些地方是人不想回去的。打个比方,就是驾校。
     但这世上总有一些词造出来就是为了打破人类期望的——比如大野智沮丧够了还得回驾校,尽管他已经回的不想再回了。

十四
    大野智周身散发着旁人勿近的气息,像一台冰箱一样,面无表情的杵在驾校门口不断制冷。
    有认识的其他教练从他身边经过,想跟他打招呼却在看清楚他的脸之后默默的把抬起的手缩到了鼻子上。
     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拍到大野智的肩膀上,打断他并没有什么用的放空。
    “O酱?”

十五
    “因为小仓教练会来我们家餐馆吃饭,所以我就干脆找他来考驾照了。”相叶雅纪笑眯眯的回答大野智的疑问,“啊对,就跟你一样。”
    大野智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可是我记得O酱很早就说自己开始学了呀。怎么还没有考过吗?”
    “这个……”大野智有点艰难的开口。
    相叶雅纪看他脸色转口安慰道:“不过也是很正常啦!昨天打电话给小仓教练,他还让我不用怕,会有垫底的。”
    “诶?”大野智心中腾腾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说谁?”
    相叶雅纪想了想摇摇头:“他没告诉我。就说那个人第一次考试忘了拉手刹,第二次连安全带都忘记了……O酱你……”
    他突然住了口,眼神单纯良善的往旁边的大野智身上飘过。
    大野智面不改色的往前走:“aiba酱大概从来没有用过开水吧?”
   相叶雅纪想了想忍住笑追上去:“什么意思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六
    相叶雅纪学东西很快很上手,然而被骂的次数却与大野智相差无几。
    究其原因,还是他的脑回路问题。

    小仓教练铁青着脸把他叫下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大野智不紧不慢的摇下车窗双手撑着脸听着他们的对话。
    “都说了不能这么开你按我说的做不就行了?!”
    “但是教练我不这么试一下我不知道结论啊。总要试过才知道吧?”
    “你这么试试?你要是上路你这么试你就撞死了你知道吗?”
    “但是我现在是在学习里呀!您会看着我的我没什么好怕的啊……”
    小仓教练看对面那张无辜的脸恨不得一爪子挠上去,他哆嗦着手就一手指到旁边看着的大野智头上:“你说呢?”
    大野智无故躺枪,瞪圆了眼睛半天才憋出话来。
    “我觉得教练说的有道理。”
 

十七
    相叶雅纪死命忍着笑,他没再顶嘴,只老老实实的听着小仓教练长篇大论,但是他的目光完全没法从小仓教练身后挪开。
    一本正经的大野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亢奋了起来。
    “aiba酱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小仓教练语音心长。
    大野智在他身后摇头叹气。
    “你要是考不出来多可惜啊。”
    大野智捶胸顿足。
    “虽然你师兄不争气,但他也认真啊,算得上是好前辈……”
    大野智做鬼脸的手僵住了。

十八
    听完了训,小仓教练终于一挥手大发慈悲让他自己练去,自己则跑去跟别的教练扯淡聊天。
    相叶雅纪钻进了车里。
    大野智一脸生无可恋的靠着车窗。
    “前辈。”相叶雅纪戳了戳装死的大野智。
    没动静。
    “O酱?”他不死心又伸手戳了戳。
    “aiba酱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大野智装死装不成,只能开口。
    “ohno桑是个不争气的前辈……”相叶雅纪学着他的语气幽幽道。
    大野智充耳不闻继续说话,眼刀子却一个一个飞过去:“聪明的孩子就应该看出来我现在不想说话想睡觉。”
    相叶雅纪视而不见继续学他:“不争气的前辈就应该马上起来继续练习。”
    大野智看着他着他,淡定的翻白眼:“你们今天不说我就不行了是吧?”

十九
     会趁教练不在的时候,一起蜷在后座睡觉。
    也会趁教练不在的时候,打开他的音响,扒拉他的CD,然后被他自录的歌shock一脸。
    会玩儿词语接龙,直到连续卡死在同一个音节上。
    会讲无聊的笑话。
    “O酱我把手放在你脸上,猜一个词!”
    “诶?”
    “是摸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十
    相叶雅纪平静道:“昨晚做了个可怕的梦。”
    “什么?”
    “梦见O酱开车带着我去钓鱼。”
    “嗯哼?”
    “钓了一条大鱼,然后很开心的回家了。”
    “这个梦可怕在哪里?”
    “O酱开车啊……不可怕吗?”

二十一
    大野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从后座上起来:“aiba酱,你刚说的那个梦我接着往下做了。”
    相叶雅纪脑筋一转猜道:“你不会是要接机报复我吧?”
    大野智摇摇头:“前情我也梦到了,梦到开车带着你去钓鱼,钓了好大一条!”
    “是……是吗?”
    “对。”大野智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悚起来,“果然!我开车超可怕的!”

二十一
    “既然你开车这么可怕,那下次去钓鱼我来开车好了。”
    “好…………诶?什么?”
    “就这样说定啦!”他笑眯眯道。。

驾校事件记录【一】

……考驾照期间的脑洞小段子……不过我不太清楚日本怎么考驾照的,但是实在想写来着,所以是按自己的认知来的orz有bug请不要打我……


    “方向盘打打打!过去过去!”小仓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咆哮着。
    “砰!”
    不出意料的撞上了防护栏
    一片沉默里小仓教练啪的一下捂住了脸:“你是不是踩油门了?”
    “啊?”大野智无辜的抬头,然后小心翼翼瞄了自己脚下一眼,“呃……”
   

    “ohno桑,这是昨天新来的,到中午之前你们就互相监督轮着开吧。”教练这么说着,就关上了门甩锅一样逃离了现场。
    大野智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才想起来要跟隔壁打个招呼,他慢吞吞的抬手:“那个,你好,待会儿如果我哪里错了,请帮我踩备用刹车吧。”
    副驾的精英脸正襟危坐:“好的,ohno桑。”
    大野智安心的把手搭到方向盘上。
    看起来真是个可靠的人啊。


    樱井翔笑瘫在副驾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上次去考试居然全程拉着手刹你都没感觉的嘛!”
    大野智把头扭到侧边看着后视镜自己的冷漠脸。
    大意了,居然是笑点这么低的人。


    “新手都容易出各种问题的,自己注意不到的细节旁观者才会看的比较清楚,”大野智坐在副驾一副前辈的架势理所当然的这么说,“你看像现在,你方向打的那么慢一定会跟我一样车尾撞到栏……”
    樱井翔稳稳当当的把车倒入库里,踩住刹车扭头问大野智:“前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大野智面无表情的把嘴边的字咽回去:“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午饭时间。
    小仓教练用筷子扒拉着难吃到一言难尽的外卖盒饭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个展现出了狂热情绪的学员。
    “ohno桑!这个炸鸡块超好吃!”樱井翔莫名亢奋起来,连看向大野智的眼神都带着光。
   “对吧对吧!sho酱也觉得好吃!我以前还被教练骂说味觉失灵!”大野智塞的口齿含含糊糊的回应他。
    “还有这个萝卜也好吃!”
    “没错没错!你再尝尝鳗鱼!”
    “也好吃!超好吃!”
    小仓教练看看自己的盒饭,再看看对面变得意气相投的两人,恍惚间产生了错觉。
    难道自己才是那个味觉失灵的人?


    “ohno桑你等等,我下车帮你看看车身有没有正。”樱井翔这么说着,很有责任心的开了车门绕到车头去了。
    虽然笑点低还打了自己的脸但是好像真的是很可靠的人。
    大野智趴在方向盘上看着玻璃挡板外认真的对比轮胎距离的人这样出神的想道。
    “等等!ohno桑!你把刹车踩住!不要走神!”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前碰到过很奇怪的人来着。”大野智某天突然回忆起来,“是别的教练的学员,一车人呢!说要跟我比谁先好好的开完三圈。”
    “然后呢?”樱井翔手握方向盘分心听他说话。
    “然后他们说要是他们赢了,就让我这辆车换名字叫关八の座驾。”大野智翻着白眼这样说。
    “这种事情的意义在哪里?”樱井翔纳闷。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好像很兴奋来着。超无聊的。”大野智掷地有声的给此事下了结论。
    “那最后谁赢了?”
    “当然是我赢了!”大野智得意道,“所以这辆车还是大野の座驾。”
     然而这辆车是属于小仓教练的吧。而且你为什么也兴奋起来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这样的天气带来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困意。
    樱井翔绕场开完了五圈,无奈的扭头看了看已经在副驾上睡的已经蜷成一团的人。
    他的呼吸均匀绵长,脸因为暖和已经微微泛红起来,平常下撇的看起来有点懒散的八字眉在睡梦中舒展的异常温柔。
    还真能睡啊。
    但是算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好了。这么想着的樱井翔悄悄锤了锤发麻的腿,又挂上了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每天早上看到他拖着步子一脸没睡醒背着手从驾校门口出现,自己会听见胸口咚咚咚好像擂鼓一样的声音。


    “sho真是温柔呢。”大野智把档位提上一档突然就这么说了。
    “诶?”在一边仔细观察着他动作的樱井翔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一头雾水。
    “会好好的帮我看着路,也会很好声好气的提醒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紧急刹车害你撞到头了你也会反过来安慰我。”大野智认真的说,“sho真是一个好人!”
    他的语气坚定诚恳让人无法反驳更不要说自谦。
    “大概是因为看到这样的ohno桑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不管吧。”他想了想也同样认真的回应。
     …………
    “你刚刚说这样的ohno桑?”大野智突然挑高了音调质疑道。
    樱井翔一本正经:“对啊。明明开车那么烂却还意外的有自信的ohno桑,很可爱呢。”
    大野智沉默了一阵。
    “我姑且当做你在奉承我好了。”
   
十一
    考试前一天,樱井翔没有来。小仓教练说他是有事所以忙去了。
    这家伙一定考不过。
    大野智阴仄仄的想道。

    第二天樱井翔顺利从车位开回起点下车后,就看到大野智一脸高深莫测的看他。
    樱井翔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不。”大野智语气缥缈的跟临终病人一样,“我是在想,为什么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呢?”
樱井翔恍然大悟:“哦!你又没放手刹!挂了?”
    大野智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面目狰狞:“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这次不是拉手刹的问题!而且satoshi的字典里挂这个字从现在开始被正式剔除了!”

十二
    “放心啦,没事的,下次会过的。”樱井翔温柔的摸了摸变得沮丧的大野智的头发。
   “不。你不懂。你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的还遥遥无期。”大野智沉痛的抹了一把脸,“再说,你都走了,训练就再没人提点我了。我会被教练骂死的。而且又会被他说是味觉白痴啦!”
    樱井翔想了想笑眯了眼睛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发出了邀约:“那个…下次可以一起再吃饭啦。我等剩下的理论考试结束来这里接你去认识的店好吗?”
    “好。”大野智的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诶?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来这里接?是被默认这期间内还是考不出了吗?!
   
   
   

SO 练琴(下)

备个外链,防止前一篇被吞

小火车开起来,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

换个链接不知道能不能用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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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错音。伸手。”樱井翔言简意赅。
    大野智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看他:“真要打?”
    这是刚刚定下的规定,同一个地方错了十次就要打一次手。
    刚练了一段,这个左手和弦他已经按错十次了……
    樱井翔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头,示意他老实一点。
    大野智的脸皱成了一团,他背过身去面对钢琴唉声叹气,心不甘情不愿的上翻着手掌往旁边伸去递到了樱井翔的面前。
    樱井翔稍稍侧过一点头,抬起左手来,作势就要打下去。
    手翻动带起的气流擦过大野智的手掌,他不由得瑟缩的一下。
    但随即落在掌心上的触感却是带着点湿润的柔软和温暖。
    大野智一愣神,随即反应很快的偏过头去看樱井翔。
    那人却若无其事的板着一张脸看他:“受罚了就好好弹。看我干什么?”
    眼睛里的笑意明明白白,一点都藏不住,还装什么。
    大野智慢慢的把手缩回来,保持别扭的姿势面无表情看他:“你是不是涂了唇膏?”
    樱井翔思考了三秒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才回答:“……涂了。”
    “亲的我手油死了……” 十二
    这是小星星变奏曲的简化版。虽说是简化版却也有点难。
    大野智苦恼的翻着白眼回忆着樱井翔刚刚说的话。
    至于为什么翻白眼。
    因为他在说完那句油死了之后被打手了。
    然后又一次努力了三次之后还是回忆不起来下一个音是什么。说起来这家伙教的真即兴,连谱都没有,就直接上手。
    超困扰——这样想着他无意识中的下了键。
    错音!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来不及了。
    “sho酱……”他干脆拖着长音奶声奶气,“累死啦不想练啦!想睡觉!”
    “先伸手。”樱井翔云淡风轻道。
    “不。”大野智回缩了一下手,刚刚手上被大力打了一下现在还没有散完痛好吗!
    “你先伸。”他淡定着,还是继续这么说。
    “我不QAQ。”这样的表情超恐怖,还能不能好好文艺了,把刚刚弹琴的sho酱温柔严肃还回来好吗!
    他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鼓着脸,皱着眉,五官都缩在了一块儿,脸上被挤出了好几道丑丑的皱来。
    他并不觉得他现在练不好会怎么样,反正sho酱在身边随时有机会。但是实际上他害怕他这样的表情。
    樱井翔有些好笑,他摆出姿态无非想逗逗他,谁让他刚刚吐槽自己,结果他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糟糕又有趣。
    “伸不伸?”他变本加厉,冷静的勾了勾嘴角。
    大野智看了看他,眼眶渐渐红了,他往后挪了挪,垂下头去,胳膊背在身后,全身突然轻微的抖动起来。十三
    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樱井翔拿不准对方的态度,有点慌张的想要向对方说什么。但是并没有用。
    “对不起,ohno桑。刚刚是玩笑来着。”
    “就不练了好不好?”
    别哭啊……
    他有点疑惑又有点懊恼。
    事情的走向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成这样呢?
    他把手指放在低音区,紊乱的思绪促使他按下了那个键。
    琴槌在共鸣箱击中钢丝弦,琴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沮丧似的轻声开口改换了恋人间更加亲密的称呼:“satoshi……”
  
    “嗯~叫我做甚?”大野智抬起头,露出干干的脸,以及有些得意的笑。
    “sho酱真好骗。”十四
    樱井翔低着头不说话。手指陆陆续续在琴上来回,低音区的重音从弱渐渐变强,原本只是嗡嗡的低鸣,现在却是砰砰的击打声。
    造孽的大野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做了一件同样恶劣的事情。
    然而,他比樱井翔有招。
    他拉过樱井翔的胳膊迫使他面对着自己,他对着那张抑郁的脸笑的软软的很是欠揍的可爱,然后,他突然扑上去吻上了樱井翔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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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练琴(中)


    樱井翔把目光移回琴键上,手指搭着键,轻轻巧巧的随意按出一段旋律,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ohno桑以前弹过琴对吧?想看呢。”
    大野智翻着眼开始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的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确实曾经对着一首曲子死练过,但对于琴实际上却是一窍不通,撑死了就会扒拉几个音。
    ……也就是其实并不会的意思。
    樱井翔听懂了。
    他煞有介事的点头:“想看呢。”
    大野智有点紧张,他揉了揉鼻子笑道:“都说了不是那么一回事嘛,而且都忘光啦。”
    樱井翔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扶着大野智的肩膀,盯着他,眼神炯炯。
    “想看呢。”


    关于弹琴具体的时间点模糊到都让人觉得大概是上辈子的事了。只依稀记得是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没有跟樱井翔同居甚至都还不认识这个人的时候。
    中学文艺汇演或是公司年会?不记得了啊啊啊,反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面前的期待的目光。
    话说,他怎么知道这种自己都快忘了的事情?


    “想看呢。”
    反正只要够坚持,就没有攻不下的大野智。
    坚持跟死皮赖脸偶尔也可以划一划等号。
    ……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大野智扶着额头无力道。
    喏,看。死……坚持是有用的。


    大野智猫着背的坐在琴凳上。樱井翔弯着腰替他调整高度。
   “你想听什么?”大野智提高了点声调,微微侧过一点脸问他。
    樱井翔从他身后极其自然揽上他的腰,亲昵的贴着他的脸颊:“satoshi会弹什么?”
    大野智随便他抱顺势靠着他的胸口,懒洋洋的充满了迷之自信:“你说你想听什么吧。”
   樱井翔压了压眉毛,很是苦恼思索的样子。
   “德彪西的月光?”
   “不会。”
   “贝多芬的悲怆?”
   “啧,也不会。”
    “巴赫的创意曲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
   “sho酱实在说rap么?可是好巧我也都不会!”大野智爽朗的说,一脸人畜无害。
    樱井翔淡定的挑了挑嘴角,显然早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与其说挑曲子更不如说是配合大野智的无伤大雅的小小恶作剧。他蹭了蹭大野智的发梢,线条柔和的嘴唇边缘浅浅擦过柔软的面颊:“那就,小星星?”
    大野智扭头看他,笑的眯起来的眼睛里亮亮的。
    “你真识货。”


     大野智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漂亮,光洁的手背隐隐透着点青色的筋络。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所以尽管当这双手圆润的指尖以一种笨拙的姿态贴着键行走,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短短的一段弹完。他的手指还站在琴上还没来得及收回,身后的樱井翔的右手就从身后搭上他的手。
    大野智看着黑白琴键上以半握的手型交叠在一起的两手自然的亲昵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移不开目光。
    “ohno桑最后一组音刚刚弹的有点重呢。单手从头再弹一次好不好?断奏可以不用那么跳跃。”樱井翔点了点他的食指轻声道。
    呼吸带出的热水吹拂在大野智的脖颈里,激起一层皮肤上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听进去了,但是思绪却更多的散落在其他的地方。
    “啊……好。”
    樱井翔松开了右手,大野智从迟疑中出来,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又一次抬手,按照记忆中的旋律弹下去。
    这次好像好听了点。他按着键最后的音正想高高兴兴的结束,樱井翔的声音却又一次没有预期的从他身后响起。
    “接着往下弹。”
    不知道他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却还是照做了。然后就看到他的左手从从容容的搭上键盘。
    原本有些单薄稚嫩的单旋律配以左手的伴奏型顿时变得轻俏起来。
    大野智惊讶的轻声道:“厉害!”
    樱井翔笑:“不要忙着感叹啦手上不要停,接着弹。”
    大野智来了兴致,认认真真的把主旋律继续往复着弹。
    樱井翔也顺着他,左手开始从简单单音到繁复的各类切分,琶音,跳音,和弦。从一对一音到一对六音。他极尽所能的把自己的左手发挥起来,丰满着尽管颤颤巍巍却越来越顺畅的大野智的右手。
    “do do so so la la so”
    “fa fa mi mi re re do”
    他是他的主旋律。
    樱井翔满足的这样想。
   
   

    从繁复华丽再回归简单最后停至温柔的单音旋律。
    等到樱井翔说要停了的时候,大野智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收了自己的手。
    “ohno桑真好呢。”樱井翔蹭着他的肩窝,撒娇样的说。
    明明是你好才对。
    大野智扭头想这么对他说,话却噎在喉咙里。
    樱井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了,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手抚着琴键,一副资产阶级有闲情调调琴又调调情的悠闲样——好吧虽然他本来就是资产阶级。
    这幅情态,他就忍不住咕哝起来,说出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嫌弃:“sho酱说的好像我会一样。”
    没有把手从腰上拉开呢。
    樱井翔歪了歪头,笑眯眯道:“学吗?satoshi?”

   

SO 练琴(上)



   老实说,他才懒得陪樱井翔练琴。

    大野智盘着腿靠着墙坐在书房的地上,打着哈欠把手里的书又翻过了一页。
    春天午后的阳光又暖又柔,透过玻璃笼在身上,像是直接给他裹起了一条异常轻软的毯子,简直舒服的要命——至少是要他的命。
    大野智昏昏欲睡,本来就已经模糊的视线不大会儿已经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眼皮偷偷搭下,就睡一会儿好了。
    被刻意放轻的声音飘过来:“困了吗?”
    大野智条件反射的摇头睁眼,撑起一个虚伪的笑容:“不不不!完全不困!”
    好不容易聚焦的视线里樱井翔正翘着嘴角歪着头微笑着看他:“说起来,还是你自己说要陪我练琴的呢。”
    语气有点遗憾。
    大野智还没顺利重启完,所以他的直觉暂时失灵。他带着点困顿一脸理直气壮强装无辜:“我正陪着呀。”
    樱井翔高深莫测的抬起了一侧的眉。
    大野智被他有点晦涩的表情搞得心里毛毛的。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闭眼的那一分钟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让樱井翔忍无可忍来吓醒他,诸如…诸如打呼磨牙之类?
    樱井翔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儿大野智看似镇定的神情,然后叹了口气,终于良心发现,在他的表情崩塌变成自己无力招架的招牌委屈之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是我很无聊吗?”
    “也不是。”大野智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体贴稳妥的含蓄路线,“你很好,没问题。”还附赠一个坚定的眼神。
    “那刚刚困了是吗?”
    ……诶这不是还是绕回去了吗,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说你音阶练太久无聊好烦好困。
    大野智振奋了一下精神预备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刚刚的睡意已经消失干净了,他决定回到自己率直的路线,他深呼吸,他抬脸,目光对上樱井翔似笑非笑的目光。

    “……没有困,真的没有困。”

    樱井翔饶有兴致的蹲在大野智面前,看他沉痛的捂住了脸,把所有的表情捂在了手心里,只有一点圆圆的面颊漏在手掌外。
    “其实也不是说真的要你陪。”他慢悠悠道,“本来就很枯燥,你要是困了睡也没有关系。”
    啊,说的真好听。
    大野智自下向上横了一眼樱井翔,借白眼来表达自己被打断睡意的不满。
    “但是呢。”
    樱井翔狡黠的眨眨眼,突然凑近他,鼻尖贴着鼻尖,温热湿润的呼吸从唇齿间喷吐出来,水汽顺势化在他的嘴唇上。
    “难得来了,就陪我到最后吧。”


    所以,还是被拖到他身边去了。
    大野智猫着背的坐在钢琴边摆着的椅子上勉勉强强打起精神,却还是有点恹恹的,眉毛没精打采的下撇,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被逼着早起上学的小可怜。
    樱井翔漫不经心在一旁挪了下琴凳:“春天真是温暖呢,对吧,  ohno桑?”
    这个人真是够了!
    大野智斜眼睨他,等他把琴凳挪好坐定才抽冷子伸手啪的一下用力拍在他大腿上。
    樱井翔没设防,被大野智的冷不丁一下击中,顿时痛感迅速从大腿蹿上来直击他的神经,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报复了。
    他扭过懵逼脸的转向大野智,却看见小圆脸皮笑肉不笑的把手从自己大腿上慢慢的收回去,一字一顿的对自己道:“可要好好练啊sho酱,我看着你呢。””
    他作态挑起一点神经质的笑,微微眯起眼睛,原本柔和的上翘眼尾也带了点肃杀的意味。
    樱井翔撇过头冷笑一声:“真幼稚。”
    得了吧,这么可爱的脸就算摆出杀手的表情也可怕不起来。
    大野智收了收自己的表情,煞有介事的拍拍琴盖:“都说了好好练,还不赶紧。”
    ……到底是谁在胡闹?


    樱井翔弹琴时很专注,他的目光始终在谱面和键盘上交错前行并,刘海下的视线飞快掠过一个个乐句,手指则负责把那些纸上横纵排列的符号具现。
    柱状和弦坚定有力,长琶音则抒情流畅,主旋律在左右手间不露痕迹的游走进行,手腕在弧线式的跨越和小幅度的断奏中自由切换,踏板起落,手指翻飞。自起至落,情绪从雄伟壮阔行至浪漫又重回豁达,最后归于利落却轻悄的寂静。
    樱井翔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离键的手指回置于腿上——那个刚刚被大野智痛打的位置。
    琴声的余韵还在,樱井翔垂目静静的不说话。大野智的困意被“咣当咣当”的琴声震醒,也一并被震的大气不敢出,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伸出手在胸前小幅度的合掌拍了两下。
   “sho酱好厉害……”他小小声道。
  樱井翔侧过头看着他,眼神还停留在刚才的专注里:“ohno桑觉得好吗?”。
  大野智被他热切又严肃的目光看的一窒,开口又是语无伦次:“我?那个,我觉得很好啊,sho酱很帅啊。如果非要讲的话……”
    他突然沮丧起来:“我听不懂。”
    樱井翔却笑起来,他的神情从严肃转的温柔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ohno桑也太坦率了吧。我本来还想听你多夸我几句,你这样一说我还怎么好意思问你讨赞美呢?”
    大野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不由抿嘴笑起来。
    这个对视着笑的诡异画面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大野智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问:“刚刚弹的是什么?”
    樱井翔也收了笑,仔细想了想回答他:“啊,那个。拉赫玛尼诺夫的g小调前奏曲。我弹的不怎么样啦。”他说的很诚恳,丝毫没有虚伪和做作,更不是客套话里的自谦。
    大野智却认真的摇头:“ 自己觉得不够那就努力再做到更好吧。 但就算你这么说好了,sho酱依旧是我认为是最好的。”
    他的语气粘糊糊的跟提不起劲一样但却很笃定,像是认定了这一事实。
    樱井翔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大野智没有笑,神情却温柔的过分,他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像是一汪透底的泉水,与长长睫毛互相掩映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一个呆愣愣的傻瓜。
    他柔软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音节并不清晰的字眼,板板正正,是在说樱井翔是最好的。
    樱井翔下意识的舔了下自己嘴唇。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